最难消受美人恩

你看见的光。在我眼中。譬如上帝。

雨后的泥土总是透着一股潮湿的芬芳,就像年幼的少女湿润的眼眸,在灵溪的心里,那个雨后的日子总是会不定期的回响。就像引人入胜的场景,欲罢不能的游戏。以至于多年以后,仍然感受得到强烈的震撼与撞击。

然而岁月的情趣又岂是常人所能参透,当某天正午,太阳热的发烫时,她抬起头一度以为自己昏厥了过去,眼前的那个人,又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几年。

当终于晃过神来,男人已换了一副笑颜,笑意吟吟的模样,抛去曾经的孤冷清高,却是失了几分记忆的味道。

“丁逸。”

“嗯,是我。”

并不想用这种像极了偶像剧的俗套来描述,但是偏偏灵溪已经心跳到不能自拔。仅仅是见到,听到已经不足以,不足够。现在的她需要一个拥抱,需要一个亲吻,需要一场大雨,来浸透这3年来的心。

“你,结婚了么?”渴求的答案竟然就脱口而出。

“来看看你。”他却避而不答。此时的男人已经有年龄的眷顾,虽然不那么清瘦却也有了棱角。“好久不见。”

“……”仅仅是好久不见?她忘不了他们悠长的岁月,甜蜜而平静的相伴,还有仿佛世界无声,只有二人喘息的性爱,每一滴汗水,每一次的掌心交握。以至于,连他为什么离开,都已经无足轻重,“好久不见。”又能说什么呢,他一定有了家庭,有了相爱的妻子,甚至有了可爱的孩子吧,毕竟自己低下头去,就被无名指的戒指晃了眼。

“这是你工作的写字间?请我进去坐坐罢。”

不知是该哑然失笑还是,“你确定?现在是午休时间啊!”

于是最终还是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周边写字楼多的缘故,这个时间也只在角落里有两个座位。灵溪看着丁逸的大长腿蜷缩在角落,竟然有点想笑的感觉,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嘿,我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想不出这次重逢的理由,毕竟时隔多年,一直也未曾联系。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尽管不是腹诽的时候,灵溪还是不免想偏了些,当初可是没少帮这位装女朋友挡人,却是到最后两人真的走到了一起。他们志趣相投,性格又都有趣,在外人看来是颇登对的,但是只有灵溪知道,真正走进这位帅哥的内心是有多么不容易。也许到现在自己也没能看透他。

“帮我,当个第三者。”

“什么?”譬如惊雷,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离开,我想离婚。”

“我可以让你离婚?我可以当第三者?我可以卑鄙无耻,但是甚至你都不爱我?”

男人似乎准备好了应对这连珠炮似的提问,“我要娶你。”

一下子就泄了气,等这句话等了太久,终于听到甚至都忘了激动。

“你让我怎么做?”

“我想要个孩子。”如果不是真真切切的面对着他,灵溪怎么也想不到这会出自丁逸之口,“我们来,生个孩子。”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丁逸的样子,清冷英俊,眼睛明亮,鼻梁挺得恰到好处,颧骨不高不低,一笑的时候嘴唇会弯起要命的弧度,还有一个美好的下巴,直教人想揪过来强吻那种。她想过,他们俩的孩子,一定可爱极了,哪怕只有3分像他,也会爱死了。于是当初他们发生关系时,灵溪并没有强迫丁逸做什么措施,也没有在事后吃下避孕的药物,她甚至没有结婚,就想顺其自然。可是那时并没有,好几次的缠绵也没有让灵溪怀上宝宝。

分开后灵溪突然明白,每次丁逸的克制,或许就是为了避免孩子的诞生。那时的丁逸,或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是对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上了那么一点点心。根本不足以谈及以后。

长久的沉默,丁逸说完之后只是静静的喝着咖啡,仿佛都没有等着灵溪的回答,终于连咖啡都要喝完,他听到了。

“好。”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条件。”

“我也答应你。”

“可是我还没说是什么……”

突然被抱紧,嘴唇有了柔软的触感,牙齿被抵开触碰到舌尖,缠绕到一处。灵溪突然感觉时间悠长而久远,伴随着灵魂的悸动。

败得彻底,丢盔卸甲,却甘之如饴。

 

 

校园里的初夏总是明媚又可爱,女生都换上了清爽的夏装,连衣裙,小短裤,露出白白的一截小腿,跳跃在男生的眼睛里,灵溪说不上是她们中的佼佼者,但是是最古灵精怪的一个,她不招风也不惹火,她只是偶尔在校园广播讲个娓娓动听的故事,或者微博上最新的笑话,偶尔,她还会讲个没头没尾的小鬼故事,然后被高年级的学姐紧急的掐了不播。

于是,丁逸也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存在,在他听到了广播的清脆的咯咯的笑声之后,她说“我是灵溪,简灵溪,你们最爱的播音员朋友。”

也许是太过活泼,没有几天,灵溪就从播音的位置变成了幕后主笔,校园总归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也是这样的转换,灵溪和丁逸,终于就见了面。

丁逸彼时也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不行的风云人物,只是带领着寝室的男同胞们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网游大赛。甚至最后PK过了计算机系的电脑高手。再加上相当帅气的外表,莫名的就会收到好多微信好友请求,他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加。于是广大幼稚而单纯的女孩子们,在看到了朋友圈唯一一张照片后,都轻叹一声,却不忍删除了他。

那是一个女生的背影,长发垂肩,长裙飘飘,白皙修长的手举到头顶,透过阳光,似乎在眺望远方,她站着,而他坐在身旁的草地上,满目爱意,全都是她的方向。

灵溪好信儿的看过朋友手机里的这一条,最先注意的却是下面的配文--mon coeur, mon amour,她认识这句法语,那是一首歌,俏皮的不行。每次脑海浮现都会想蹦来蹦去。却是表达着最深的爱意。于是她满意的嘟着嘴和朋友说“好啦,他是别人哒,陪我吃饭去罢!”

“女人呢,不要太花痴,还是脚踏实地。譬如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不错嘛,就是一个都不追你,哈哈哈,不要打我啦!”两个女生嬉笑着跑远,正是最好的年纪。

“我才不要采访他,那么多人,偏给了我一个难啃的骨头,”灵溪没好气的嘀咕,她听说丁逸很少和女生交流,每次都是很有礼貌的婉拒,不管是正经事还是,瞎勾搭。“这个骨头,我要是啃下了,让我回去主持!”

骨头,看着团长默默地点头,灵溪心里早就像吃惯了狗罐头惦记了好久骨头的小狗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尽管立下了flag,灵溪却还是小女生做派,她放不下身段去传说中臭气哄哄的男生宿舍,只能在教室和食堂还有网吧围追堵截,却往往求之不得。

 

磨蹭到5点,她终于走出了寝室大门,早上的空气意料之中的好,灵溪抻了抻懒腰,感觉到出奇的舒爽,没有困意,但是也并不累了。突然很想像在家里一样,摆成大字躺在床上,呃,你说没有床?那就地上吧。

刚刚习惯塑胶跑道的微凉,灵溪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同学,你挡路了。”

声音很好听,低沉又带着一分慵懒,灵溪刚刚躺的惬意,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也并不介意,刚想挪挪身子让开跑道,却只一抬眼,就蹦了起来。

“丁逸!”

男生略睁大了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一身白色运动短衣短裤,扎着清爽的马尾,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嘴唇带着清晨的潮红,一脸诧异见鬼了的表情。突然心就一跳,起了戏谑的念头。

“不好意思,我是丁逸,但是我不认识你。”

灵溪终于是压制住了震惊的神色,拍拍身上和手上若有若无的尘土,伸出手去“我叫简灵溪,校广播站让我来采访你,请你多多,诶?”

灵溪没有料到自己还没说完,面前这个高了自己一头,清朗而又俊逸的男孩子,就绕过她接着跑起了步。他跑的很轻松,迎着清晨细微的阳光,似乎无意身后的世界,也照亮身后的世界。

灵溪又怎么舍得这么放走刚刚到手的“骨头”,也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嘿,就一会儿,就几个问题?嗯?”

“好啊,陪我跑完,可以问一个问题。”

“哈?”这算什么,尽管心里一直在嘀咕,灵溪却也下意识的跟着跑了起来,他的步子不大,灵溪跟的并不吃力,也让她有时间看看身边的他。尽管早就听说,但是这还是头一遭这么近的接触,灵溪几乎是一下子就觉得眼前的男生真的好看极了,明媚却有棱角,清冷却又亲切,脸上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也有让人忍不住靠近的亲密。整个人呈现的状态让灵溪感觉舒服无比,仿佛见了十几年惦念的老友。

于是她没忍打破沉默,就这样静静的跟着丁逸,连心情都随着太阳的升起变得不疾不徐,灵溪默默地想,丁逸,丁逸,丁逸。

丁逸也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小巧精灵的女生这么执着,体力也似乎出奇的好,于是终于停了下来,冲她微微一笑,“简灵溪,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丁逸。”

相识出人意料顺利,灵溪在那个早上从稿子的问题聊到天南海北,聊到树荫小路已经匆匆走过很多上课的同学。他们仿佛相识更久的好友,一见面就有触及对方灵魂的温度。

然而大学四年下来,他们也仅仅是朋友,灵溪知道他的那个她,远在英国留学,二人每天都E-MAIL,老旧却不落俗套,靠想念描摹对方的样子远比现实更加美好。

直到一个夏末秋初的雨后,那是一场不期而至的雨,灵溪自己躲在寝室啃着考研英语,她平白的不想去实习,放任自己考着并不熟悉的专业,心里升腾出的情绪,稀稀落落,明明灭灭---

那次相识之后,灵溪便天天都去追随丁逸晨跑起来,丁逸也不避讳,遇见灵溪稍稍起晚就靠在操场边的树上等她,认识他的都打诨几句,等女朋友呐,丁逸也并不否认,挥挥手让那人快走。然而每每闺蜜问到灵溪进展到何种程度,灵溪也是一笑置之,哪有进展,他的心本不在这。时间长了,室友同学似乎都习惯了这两人的关系,不浓不淡,扯不上蓝颜知己,用丁逸的话说,很好的朋友,而已。

很好的朋友,灵溪啃着词典,忽地脑海就冒出了这句话,连那人的神情都明显起来,恍惚中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喂。”

“灵溪,下楼。”

相识这么久,除了第一面,这是灵溪第二次听见丁逸命令的话。他不是应该在实习么?他怎么会出现在寝室楼下,灵溪推开窗,却是真真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在雨中。

丁逸没有打伞,也许是在外面站的久了,浑身都湿透。见到灵溪,便一拥入怀,用尽了力气。

“我们分手了,我们在一起。”

灵溪也是后来才知道,丁逸当时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彼时坊间传闻四起,有说丁逸国外女友另结新欢,抛弃了他,也有说灵溪小三,经营数年终得逞。

不管如何,他们确实在一起了,那是一段灵溪从未经历过的时光,丁逸变得不管不顾,二人趁着大四课程少又实习却着实暗无天日了一把。

在并不多么高档的出租屋,灵溪起床就能看到丁逸光着上身在窗边抽烟的样子,窗帘只拉开一半,影影绰绰,似乎整个人投射到她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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